在一座绿得发亮的山里,住着一条刚出生的小溪。她细细的,清清的,刚从石头缝里钻出来时,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。
山风对她说:“去找大海吧。大海会教你变得宽广。”
小溪有点害怕:“路那么远,我这么小,会不会走丢?”
旁边的鹅卵石笑了:“你不用一次走完。每一步都算数。”
于是小溪出发了。她绕过青苔,吻过野花,遇见一群小鱼,也遇见一只低头喝水的小鹿。有时候路很窄,她就轻轻侧身;有时候石头挡路,她就绕一绕,再继续向前。
路上,她学会了唱歌。不是很大声的歌,是细细的、叮叮咚咚的歌。路过村庄的时候,有个准爸爸正推着妻子散步。妻子说:“听,溪水在说话。”准爸爸贴着妻子的肚子说:“宝宝,你听——它说,慢慢来,总会到。”
小溪越流越宽。她不再害怕远方。她知道,大海不是终点,而是一个更大的怀抱。而怀抱,从来不会嫌弃谁来得太晚、太小。
小溪还学会了一件事:有时前进,是为了更好地停顿。她在浅滩歇脚,让小虾玩耍;在深潭转弯,给落叶一条通路。山里的老人说,好水不争先,却总能到海。小溪把这话记在涟漪里。路过稻田,她分一点水给禾苗;路过石磨,她推动古老的轮子。她渐渐明白,大海不是唯一的意义,沿途的滋润同样光荣。
宝贝,你在妈妈身体里的每一天,也像小溪一样:安静地走着,却一天比一天更靠近外面这个辽阔的世界。爸爸妈妈会一直在岸边,听你的水流声。
如果你把耳朵贴在妈妈肚子上,也许听不见溪水。可你会听见另一种流动——血液、呼吸、还有一句句为你准备好的话。